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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林画廊--作品专题--徜徉在山阴道上----关于陈忠康的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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徜徉在山阴道上----关于陈忠康的书法
双击自动滚屏 发布者:流云   发布时间:2015/6/3  阅读:595次

徜徉在山阴道上
----关于陈忠康的书法
齐玉新
 
    帖学是中国书法艺术的一个核心体系,自晋唐以来始终作为主流在延续和发展。近二十年间,中国书法在展览这一主导推动力的作用下,涌现出了历史上为数最多的专业书法家(这个专业是指以创作为目的)。但是,在二十年前,由于专业书法教育还没有完全开花结果,虽然整个中国书法队伍都知道“二王”是帖学的核心,但是对“二王”体系的学习、研究以及继承还都停留在很肤浅的程度。自沈尹默、白蕉之后,很难见到真正能够对“二王”乃至魏晋书法传承得力的书家。“二王”仅仅是停留在书法界口头上的一个理念或理想,甚至人们对“二王”显得望而生畏和不知所措。直到第六届全国书法展和全国第七届中青年书法篆刻家作品展中浙江温州陈忠康作品的出现,才使得整个书坛眼睛为之一亮----这就是真正“二王”的面目!
    随着信息的发达,大量经典书法资料得以广泛传播,大量最新书法学术研究成果也不断地普及,使得当代书法家得以对“二王”体系的碑帖做系统、细致、深入地研究和梳理。尤其是近几年,受展览导向的影响,魏晋帖学体系更成为展览乃至整个当代书坛的主流书风。如果说人们现在对“二王”不再望而生畏的话,应该是从几个当代传承“二王”体系的书法家的成功实践中受到了启发并且得到了足够的信心。因为他们身体力行的实践,让书法家们有了向帖学颠峰探险的勇气。
    窃以为,当代写“二王”帖学具有代表性的三位书法家应该是张旭光、孙晓云、陈忠康。从风格上讲,张旭光雄强恣肆,孙晓云温文尔雅,陈忠康古穆沉静。从技法上讲,张旭光兼容,孙晓云精致,陈忠康纯粹。“纯粹”其实也是陈忠康最具魅力的地方,这种“纯粹”是他对魏晋书法的深层挖掘所展现出来的,是他心无旁骛地在山阴道上漫步的一种安闲心态和自信。应该说陈忠康对于魏晋书法的继承与挖掘达到了一个别人很难企及的高度。如果对陈忠康书法的取法范围做一番系统的梳理,应该从纵向和横向两个方面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坐标。纵向,是指一系列纯粹的“二王”法帖。从较早期的作品看来,他是以《圣教序》作为主要基调的,而后过度到“二王”手札、《书谱》和刻帖。横向,是指一个由“二王”体系演化出来的历代书家体系,诸如苏东坡、米南宫、赵子昂、董其昌乃至日本的“三笔三迹”。此一体系的笔墨情趣也每每渗透在他各个时期的作品中。 对陈忠康的书法,我觉得应该侧重这样几个方面来解读:
   一、对古典的深度挖掘。以往,书法家们对于“二王”乃至魏晋帖学书法的研究学习往往停留在几个著名法帖如《兰亭序》、《圣教序》的临摹上,片面地进行字形的取舍或者借鉴。并没有把“二王”其他书迹及其历代传承者作为一个庞大的体系,从技法、气息到文字的演变、书法风格的变迁等方面去做深入的分析研究,因此导致对“二王”的研究与学习显得较为肤浅。而陈忠康对于“二王”体系应该是从书法史学的发展角度进行学习和研究的,他把这个体系看作为一个庞大的矿藏,由表及里一层一层的挖掘,不断的梳理和提炼,非常虔诚而专一。就是这种十数年的挖掘使得他最终对“二王”帖学体系能够融会贯通,形成了以点带面的统筹。这种执著的精神使他超越了其他挖掘者,成为挖得最深的一个。
    二、技法的纯正与丰富。作为受到学院书法专业教育的陈忠康,他从历代书家身上,更多的是研究它们是如何继承、拆解、衍化了“二王”技法的。我们都知道王羲之并没有真迹流传下来,今人没有见过,但古人一定见过!那么如何继承王羲之的真正技法呢?“二王”笔法应是一个核心内容,作为千古不易的“技”,它毕竟会由历代“二王”传承者中的代表性书家的作品中展露出来,因此陈忠康从纵向上拓宽了自己对这个体系的研究,从历代书法家身上寻找“二王”笔法的蛛丝马迹,通过梳理、提炼乃至揭密,完成了他对于“二王”技法的继承。在这种继承的同时,他也窥测到了历史上不同书家对于“二王”技法的不同且合理的理解与运用,这对于陈忠康技法的纯正和丰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相信,陈忠康在做这项日积月累的工作时,一定是建立在对这个庞大体系的科学梳理、合理取舍包括对书法史学的深入分析、推理才完成的。在这一点上,他和孙晓云所运用的“对书法史学的推理”应该是同样的方法。
    三、气息把握的精准。笔法层面完善以后,等待的将是一个漫长的由“技进乎道”的蜕变过程,这也是性情的一种展现与升华,最终的结果实际是“以艺载道”的理路。因此,气息问题便很重要,是最高层面的元素,是一个书法家毕生要追求的事情。古往今来,“二王”帖学最难以把握的就是气息。如果书家不首先把自己沉浸在那种远古的氛围之中,魏晋书法那种萧然散淡、空灵宁静的气息是不可企及的事情。对气息的把握,不仅需要学养与技术,更依赖自身心境的调和。当代书法因为展览催生了急功近利情绪,造成了不可避免的浮躁气氛,在这种大环境下通过几次和陈忠康的接触以及他平时的低调做人做事,都能感觉得到他的平和与与世无争的心绪。从中国美院毕业以后他回到温州默默的写字,而后又不声不响的考上了中央美院的书法博士,到了北京,他又躲在一隅安心做着他的学问。除了学养和心绪,长年面对“二王”,用笔墨、用心与古人对话使他深刻的体会到了魏晋时期先人们的精神气质,那种气息仿佛附体一样,自然从容地流露于笔下,字里行间充斥着古穆安静的气韵,没有一丝烟火气。难怪有评论家这样说陈忠康的书法“如果遮盖上名字,你很以为这就是古人书写的!”这也是陈忠康让当代书法家们很难做到的过人之处——他精准的把握了魏晋的气息。
    四、绝妙的集古能力。学习古典,需要一种火候的准确掌控。一般书法家对于古代经典的学习大体分成两种:一是不得古人法;二是死守古人法。这都是过犹不及,有违“中庸”。如果我们细心的审视陈忠康的书法作品,会发现他的作品中很多字或者很多字的局部看起来特别熟悉,它的原形可能就来自于“二王”体系中某个法帖,在似与不似之间,具有一种极耐看的陌生化审美效应。这是陈忠康在创作中一个非常高明的手法——“集古字”,但是这种“集”是他对“二王”通化之际的合理运用,而不是机械的照样搬弄。他有很强的形象记忆能力,对这个体系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部位、每一个笔画都会逐一消化。单凭这一点,已经足够说明陈忠康对于“二王”体系经典的深刻理解和灵活运用。只有如此,才能够将“集古字”做到随心所欲的程度,且没有刻意的痕迹。这种“再组合”实际上也是进行二度创作,从技术上尤其需要考虑上下左右的空间、映带、穿插、呼应关系,保证整体的协调和气息的流畅。陈忠康的集古能力使他的书法与经典之间建立了极为深刻的联系,也使他获得了广泛的阅读群体。
    五、独到的开拓能力。一个有个性的书法家必然有其独到的一面,在陈忠康的作品中,我觉得最值得一提的开拓能力有两个方面:一是对“二王”体系的拓展。如前所述,他有能力把书法史中的经典片断有机组合到了“二王”体系中,从中提炼出了可以弥补技法单一的元素,充实了艺术语言。例如,当大家开始关注当代“二王”体系不断扩充的经典体系的时候,他出人意料的又开始涉足日本古代书法中的“三笔三迹”,从这些史料中他进一步搜寻日本书法对于魏晋遗绪的传承痕迹,这种独到的探测角度使得他技法、气息更加完善和丰富。于是《三笔三迹》开始在当代书法圈得到了广泛的重视。二是对于楷书的拓展。当行草书成为当代书法的主流书体的时候,人们开始寻觅“激活唐楷”的路径。陈忠康却在近两年突然拿出了自己的楷书。他的楷书回避了唐楷中规中矩的法度造成对性情的约束,不仅气息高古,而且温润通畅,格调流露着魏晋风骨。原来他又对魏晋楷书作了大量的深度挖掘,这对于人们论楷书必言魏碑唐楷的旧有想法也是有力挑战,为当代书法家对于魏晋楷书这片被忽略了的领地的开拓提供了一个成功的参照范例,为“激活楷书”提供了一个有益的思路和方向。陈忠康在楷书上的探索对于当下比较热门的学术讨论如“当代楷书的困境与出路”问题以及“新楷书”的学说无疑具有积极意义。
    尽管罗列了以上关于陈忠康书法的特点,但是对于一个书法家尤其是像陈忠康这样文化意蕴较为丰厚的书法家,简单条列的方式很难将其艺术做一个完整的概括和解说。以上所论,仅为笔者一家之言,同时也会受到自身角度的局限。陈忠康作为当代一个非常优秀的书法家,他在传承中国经典书法尤其是“二王”体系的书法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在当代书坛中的位置不仅仅是他的书法成就所确立的,而更应归功于他对传统的继承和发展所作的一些开创性的探索。作为当代书法的一个“新帖学”现象,他已经引起了书坛广泛的注目,影响了当代书坛对于传统的再认识。同时他也身体力行地带动了一大批书法同道参与对“二王”的追求和探索,这是他自身成功所引起的连锁效应。陈忠康身上还有很多值得分析和解说的元素,这需要对他做一个长期的动态跟踪才能够更好的解读他。
                                                                                                                     2007年10月8日凌晨再稿.
 
(此文是为陈忠康出版的大型个人作品集所配的书中文章。该书系中国美术馆56名家系列丛书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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